庄子师友型君臣关系浅析（一）

于雪棠

　　君臣关系是古代最基本的人际关系之一，《庄子》一书把君臣关系理想化为师友型加以表现，这种文学表现模式的产生受到战国时期尊师风尚的影响，但《庄子》作者对现实的传说进行了改造，赋予了道家的具体内涵。寓言中师友型君臣关系主要有两种类型：由碰撞到相容型和协调型。

　　寓言采取了二律背反的表现方式，塑造出一批有异于传统文学作品中的师长形象，以其荒幻和反常而惊世骇俗，这是此书在艺术上的一大创造。寓言中为君师友者彻底冲破了依附心理，实现了人格的绝对独立《庄子》寓言师友型君臣关系《庄子》寓言故事中师友型君臣关系模式于雪棠摘要君臣关系是古代最基本的人际关系之一，《庄子》一书把君臣关系理想化为师友型加以表现，这种文学表现模式的产生受到战国时期尊师风尚的影响，但《庄子》作者对现实的传说进行了改造，赋予了道家的具体内涵。

　　寓言中师友型君臣关系主要有两种类型：由碰撞到相容型和协调型。寓言采取了二律背反的表现方式，塑造出一批有异于传统文学作品中的师长形象，以其荒幻和反常而惊世骇俗，这是此书在艺术上的一大创造。寓言中为君师友者彻底冲破了依附心理，实现了人格的绝对独立。关键词《庄子》寓言师友型君臣关系君臣关系是古代最基本的人际关系之一，古代文人的创作在表现君臣关系时运用了多种比喻，有的把君主比作天上的太阳，把臣民比作大地上的物类；也有的把君主比作雨露，把臣民比作草木。这些比喻都是颂扬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显赫的功德。在《庄子》一书中，我们看到的却是表现君臣关系的另一种手法，即不是用人际关系以外的东西去比喻君臣关系，而是把君臣关系写成其他类型的人际关系，是在人际关系的范围之内加以描写。《庄子》把君臣关系理想化为师友型，这种表现模式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战国时代的社会风气、价值取向的特点，并对后代文学以及人生实践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战国是一个动乱时期，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传统道德日益沦丧的历史阶段。

　　刘向的《战国策叙录》在叙述战国风气时写道：贪饕无耻，竞进无厌，国异政教，各自制断，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力攻争强，胜者为右，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此之时，虽有道德，不得施谋。……故孟子、孙卿儒术之士，弃捐于世；而游说权谋之徒，见贵于俗。刘向的这段话是为人们所熟知的，后代学者多有引述和阐发，抱着认同的态度。刘向对战国的诈伪风气深恶痛绝，哀叹道德大废、泯然灭绝。刘向是站在儒家保守立场上看待战国社会风气的变化，这就难免出现片面性。不可否认，传统道德在战国时期确实陷入危机之中，它已经无法应付现实的挑战；另一方面，一种新的道德风尚正在勃然兴起，这就是对师长的尊重。战国是竞于智谋的时代，每一位君主的周围都有大批的谋臣策士，对于其中出类拔萃而又颇具个性的士人，各国君主不仅以交友之道相待，而且执弟子之礼，敬如师长。

　　君主与士人的师友型关系所在多有。例如《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载：（邹子）适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避席。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
最著名的是齐国的稷下学宫。齐宣王在都城临淄稷门附近扩置学宫，招揽文学游说之士数千人，讲学议论。其中有淳于髡、驺衍、鲁仲连、荀况等著名人物。对于这些不仕而议的士人，齐王多师事之。对于师友型君臣关系，当时已有明确论述。例如《孟子·万章下》云：费惠公曰：“吾于子思，则师之矣；吾于颜般，则友之；王顺、长息，则事我者也。”《战国策·燕策》云：燕昭王……卑身厚币，紧以贤者，将欲以报仇，……郭隗先生对曰：“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与役处。”……于是昭王为隗筑宫而师之。可见一方面君主对士人自有不同待遇，或以之为师友，或以之为臣子；一方面士人也以君主能否尊士重士作为衡量他能否成就大业的重要条件。

　　郭隗对燕昭王问反映了士人自尊自重的普遍心理。战国时期尊师风气盛行，与此相应，还出现了专门维护师道尊严的文献，这就是收录于《管子》中的《弟子职》一文。对于一日之内从早到晚弟子如何服侍先生，文中作了详细的陈述。《弟子职》是用整齐的四言韵文构成，显然，这是为了便于学生背诵。从文中可以看出，弟子要像臣下服侍君主、儿女奉养父母一样尊敬师长，教师的社会地位得到普遍的承认。

　　和战国时期尊师风气相伴随，士林中还出现了为古代帝王攀师的习尚，产生了一系列传说。刘向《新序·杂事五》写道：吕子曰：“神农学悉老，黄帝学大真，颛顼学伯夷父，帝喾学伯招，帝尧学州文父，帝舜学许由，禹学大成，汤学小臣，文王、武王学太公望、周公旦。”《新序》所录多是战国传说，这里所说的吕子，当指那个时代流传的《吕氏春秋》一书。从传说时代的圣王到文明社会的明主，几乎都给他攀上了一位或几位导师，有的甚至过分牵强。尽管文中所说不完全符合历史事实，有虚妄成分，但它却是战国尊师风气的折射，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特点。